梦醒几度问春秋(7~8)
沉戟 发表于 2007-3-12 14:02:00

七、兰花落时……

雨……下得好大……

点点滴在面上,砸的好疼……

感觉自己的生命正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流失,章袤君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死了,是不是会有人为他哭泣?

脑中瞬间闪过的,不是一向疼爱自己的四姐,也不是那个自己最为仰慕的圣踪大哥,而是……那总是带着蝴蝶谷满谷盛开的花粉香气的红色人影……

蝴蝶君……

今时人对旧时花,岁岁花红总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闻道久情非昨是……过云烟上云映无……兰漪空对堕天月………………

四姐……夫……

我章袤君死了……你可会为我流下一滴属于章袤的眼泪吗……

蝴蝶……真的肯为寂寞的兰花……停驻片刻吗………………

缓慢的闭上双眼,章袤君知道,他永远也没机会知道了………………

血,红色的鲜血,顿时溅满整个竹林,点点落地。

刹那间,雨,停了。

雨过天晴,只憾花已殒。


“咣!!!”

瓷碗落地之声,一整碗的药汁泼洒在地。邓九五闻声赶来,只见卧与床上正在喝药的圣踪弯腰,全身剧烈的颤抖着,脸色瞬间苍白。

“大哥?”难得见到圣踪如此失态的邓九五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过丝巾替他擦着溅了一身的药汁,手触到他那冰冷的身子,仍然感觉得到明显的颤抖,“你……没事了没事了,不要乱想………………”

他何尝不知道圣踪的感觉?同样的担心、不安与焦虑,此刻,也强烈地折磨着他的神经。就在刚才,他知道,自己的心中有一根弦,砰地一声,断了。

“不……方才,地理司……说……章袤他……头……头……章袤他已经……”语无论次,圣踪脸色苍白一片,手指更是紧紧掐入手掌内。半响,才挤出几个字,“……………………………………头被挂在枝头……………………”

“………………”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九分,可是,当听到这个消息真真切切地冲入耳中的时候,他还是有种压抑得想要发疯的感觉。枭首示威吗?你够狠………………

渐渐迷离的双眼中,折射出那个总是故意想做出一副老成面孔但是从来就没成功过的小孩子,永不离手的兰花,时时泛起的天真笑容,都被卷入一个深深的黑色漩涡之中,再无从找寻。

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床前,手中还下意识地紧紧攥着半污的丝巾。他不知如何去安慰更比他难过百倍的圣踪,也无法去安慰…………

一阵闪光,邓九五回头,便见地理司一脸沉默,手中所抱的,正是章袤君的首级。

“圣踪………………”

地理司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圣踪对章袤,感情更胜其他兄弟,因为这个爱兰如命的少年,是圣踪一手带大的,对于圣踪来说,章袤是他的弟弟,也是他的儿子。从小含寻茹苦,亲手养大的……孩子啊……

“圣踪……”再叫了圣踪一声,地理司将章袤的头颅塞在了圣踪的手里。

却见圣踪在看到章袤惨象的同时,竟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抱住章袤的头颅,紧紧的抱在怀里。邓九五见圣踪神色异常,忙想上前劝阻,只见圣踪一口鲜血喷满床铺,硬生生晕了过去。

“…………大哥!”一声惊呼出口,邓九五冲上前去扶起圣踪平放在床上,一时,头脑却被百感交集之下产生的茫然和空虚所充斥,竟不知道接下去应当做什么。看着兰漪微合的双目下无神的双瞳,他不忍地侧过了头,挥挥手,示意地理司将他的头带走,“地理司大哥…………请……好好安葬他,不要让大哥再看到他了…………”

地理司也不再多说,伸手接过章袤的首级。走出几步后回头:“老二,好好照顾圣踪,没有龙气保护,他的内伤实在不太妙……”

“我知道…………”邓九五答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回过头看一眼仍然苍白着脸色紧紧纠集着眉毛的圣踪,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再受刺激了。

不久,圣踪就睁开了双眼,脸色依旧苍白,可之前慌乱的神色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无视一切的冷漠:“章袤的头呢?”

“我…………让地理司大哥带去厚葬了。”轻声回答,邓九五垂头坐在床边,脸上也充斥着宁静的悲哀

“…………也好……”看似很疲倦的闭上灰色的双眸,圣踪将头靠在了靠枕上,“把四妹和蝴蝶君也叫来吧……利用章袤葬礼的机会问她还肯不肯为兄弟报仇,若不肯,从此恩,断,义,绝!”

狠厉的眼神,隐藏在眼皮下,邓九五只能凭借圣踪冷凝的声音,听出一丝的端倪。

“是……”从来没有听到过圣踪这般决绝的声音,邓九五心下暗惊:圣踪纵然千狠万狠,几时见他对自己的兄弟发过狠话?带着些许的难以置信的成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见邓九五出门后,圣踪望着自己刚才抱着章袤尸首的手掌,笑了:“章袤……你放心,兄弟几个的性命,大哥我拼了自己的命,也会代你守护……”


章袤君的葬礼,圣踪没有参加,在趁邓九五不注意之时,圣踪回到了兰幽暗谷。

他望了眼成为废墟的房子,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默默的走进章袤君的房间,摩挲着中的一草一物。

坐在凉亭的顶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圣踪的身影消失在兰漪的屋子里,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轻轻地荡着脚:你回来了?有胆子回来,很好…………

他纵身从亭顶上跳下,大步径直地走到兰漪的屋子里:“你很悠闲啊!圣踪!”

“……”

圣踪无动于衷,依旧抚摩着章袤放与书桌上的书贴。

今时人对旧时花,岁岁花红总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闻道久情非昨是。过云烟上云映无,兰漪空对堕天月……

兰漪空对堕天月……

章袤……五弟啊……你死的时候……怨恨吗……痛苦吗……遗憾吗……

我知道,大哥知道你的心思,你始终都是个善良的孩子……大哥不应该把你牵扯到这血腥的江湖来……不应该啊……

圣踪毫无反应的木然态度激怒了邪影,他一把揪住圣踪的衣襟把他拉了个转让他面对自己,径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待要开口大骂一通时,圣踪的彻骨悲哀的神色却落入他的眼中。

他不自觉地放松了力道。

那种神情,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永远不想再看到………………

那是痛失亲人的人才有的神情。

他的举动和反应,不难让邪影推论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哼!”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邪影心道:改天找你算帐!一把将圣踪的身体丢开,甩了他一个踉跄,一把摔上了房门。

哼!冲出屋子的邪影快步地走在花园小路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股不快的感觉是从何而来,说愤怒,也不完全。

用力赶开圣踪哀恸的面容,他眨了眨眼睛甩甩头:你也知道难过是吧?那你,为什么就从来没有为那些你伤害的人考虑过?

你活该!

不过回忆起那个时常与自己找别扭的孩子,他也不由得惋惜不已。那个孩子…………就这么死了么……………………

江湖,果然是个不见底的深渊………………

夜幕,悄悄降临,圣踪批着件单衣,站在夜空中望着天上的月亮。

之前,地理司用心识传来消息,说四妹已经彻底与组织决裂,圣踪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预料之中的事情,他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其实要老二他们当着章袤的灵位前逼四妹做出决定,也是他故意的,因为这样,才能让四妹彻底放来,不再顾虑兄弟们的感受,也与他们再无牵扯。

月色如霜一样,映得庭园一片洁白,圣踪独自一人坐在凉亭内,望着养在池塘内一池的莲花,良久不动。

也许感觉身体的持久不动造成了自己的肩膀的僵硬,圣踪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凉亭中石桌上摆放的酒瓶。酒瓶中的……是花月红。

散发着阵阵兰花香气的花月红,是章袤每年必酿造一点给自己的酒。

章袤虽然外表秀丽,可却是个十分豪放的孩子。他奢好好酒,品酒也不再话下。还记得每次老三回来时,什么不带,总喜欢向章袤的方向扔去一坛好酒做手信,因此老二总是吃味的说老三偏心的很。

而老三大笑道说,老二是个没酒胆的人,给你带酒是糟蹋了好酒,不如老五,不看外表,却是个好胆的汉子。

章袤这时也会咕哝这两三句,话总离不开三哥你总爱拿我的相貌开刷……

呵呵笑了两声,圣踪倒了一杯花月红,喝下,再一杯……一杯接一杯的饮着……不停歇……的继续饮着……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假山之上,邪影一个人盘坐在上面,袖着双手,从高处看着圣踪落寞的身影、月光在他的身后拉下一道长长的暗暗的影子,越发显出他的孤单来。

还记得自己的生活仍然笼罩在暗色的面具下时,静夜在旷野之中与自己的影子对酌,是他常常做的一件事。此刻圣踪的影子,与当时自己的影子重合起来。

忽然有些烦躁。自己果然是有些变了啊…………依照自己以前的性子,才不会管三七二十一,只管冲上去狠狠地骂他一顿就是了,哪里会产生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多愁善感似的想法…………

他问自己:你是在同情他吗?

他立刻狠狠地对自己摇了摇头否认了这种想法:我才不会去同情那种作恶多端的人!那种人,无论落到什么下场,都是罪有应得…………

他又有些恐惧地发现这种辩白越发无力起来,以至于连他自己也无法说服了。

兰花在夜风中悄悄地落下一片一片的花瓣,轻轻的落花声,如果那个孩子的脚步……在心里悄悄地踏过。

唉……………………

死后有人为自己伤心,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

腾地站起了身: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天色不早,回去睡觉!

再次远远地盯着那个孤单的人影发了一会儿呆,黑色的身影从假山山顶消失无迹。


“咳……”

沉闷的咳嗽声,惊醒了睡的很浅的邪影,睁开双眼,他听到,对面房间微弱传来的咳嗽声。

明显压抑着的咳嗽声,片刻不断的传出。

圣踪捂住胸口,躺在床上,丝丝血痰咳出,随即又咽下,被人邪伤到的内伤,看似没什么大的问题,却又因为前日章袤君的死而造成的气血堵塞,隐隐的在胸口散发着点点疼痛。

邪影皱了下眉,翻了翻身,方想再睡过去,刚刚有些朦胧,却又被一阵咳嗽声惊得马上清醒过来。他带着一些怨气地瞪了对面的房间一眼,暗道:你再不安静我就去踢门!可是还没等他躺下,又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咳嗽。

气冲冲地跳下床推开门,又径直地撞开圣踪的房门,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你给我…………”

后半句话他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圣踪捂住嘴的手,指缝里已经渗出了鲜血。

从感情上来说,邪影是很想一走了之的,可是他迈不动步子。当时自己倒在山洞中无法起身的时候,毕竟,是他,那样细心地照顾自己…………

有些粗鲁地扶起他的身体,扯过一条丝巾抹去了他唇角的血迹,又顺手斟了一盏茶,简单地吐出两个字:“喝水!”

“……………………”

圣踪有点惊讶的望着一脸别扭的邪影,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是在关心我?”小心翼翼,圣踪急需想要确认的握住邪影扶着自己的手问道。

“少废话!”一把抽回了手,另一只手赌气似的一扬手把满杯水都灌进了他口中,邪影仍然是粗声恶气,眼睛也没有看他,“我只是不想欠你的情!”

“咳咳………咳咳咳咳咳……………………”

没有顺口气反而被呛住,圣踪紧皱着眉头扭头变本加厉的咳嗽了起来,甚至连气都接不上了。

瞪着他喘了一口气,邪影觉得自己也是有点过分了,耐着性子,努力把脾气压了下去,动作也放得轻了一些,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好了没有?”

“……恩…………”稍微缓过气,圣踪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无大碍,一丝温和的笑挂在唇边,“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不是因为你咳得我睡不着觉我才不管!”邪影以对他来说已经最轻柔的动作把圣踪放倒在枕上,转身扬长而去。

圣踪默默的望着邪影黑的身影离去,直到邪影的气息消失在自己的感应范围外,才缓慢的将头转向内侧。

因为自己的房间被邪影毁坏,圣踪现在,正是躺在章袤君的床上,那淡蓝色的被褥,还残留着章袤的兰花清香。

将被褥收拢在自己的怀里,圣踪的胸中好像堵塞了什么东西一样,失去了……又失去了……

跟那时候一样……

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总是无法保护。那时候,是因为自己的无能,可现在,自己强大了,并且强大到无敌的程度,为什么……为什么想保护的还是跟指间沙一样……

眉头紧锁着,圣踪知道,章袤的死是隐藏在暗处的中原正道给自己的警告和示威,是自己的固执……牵连了章袤……

对……

说到底……他圣踪,他夜无迹本就是个祸害……

“呵……哈哈哈哈哈……………………”

一阵阵沉闷的笑正透过被盖的严严实实的被褥中传出,阴沉的……如同此时天上化不开的黑夜。

“即使是祸害,我也要证明给你们看看!我圣踪!真的是妖孽吗?!我要让你们天下所有的人都看着,你们被我!夜无迹踩在脚下的滋味!!”



第八章 意乱,情迷

“二弟为了红叶夫人已经决心退隐江湖了……你,怎么看?”

“既然他执意如此,就随便他吧……”

“北辰皇朝已经被我们所覆灭,接下来,要怎么做?”

“自然是消灭正道剩下的势力,比如说……”

“六丑废人?”

“不只,虽然我借如意法骗过了佛剑,可却无法骗过他太长时间,你别忘了,三叫先天外的另一个并没有死啊……”

“你是指疏楼龙宿?他不是和剑子仙迹闹翻了吗?”

“哈……地理司你不知,他跟剑子仙迹那档子事全江湖称的上人物的有几个不知道,明里闹翻,暗地里可热乎着呢……相比此时龙宿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暗中调查呢……”

“这……那我们的计划可要快速进行了……”

“对!夜重生那方面,哼哼……可以先利用他牵制住疏楼龙宿。我这几日想暂时退到兰谷内修养一段日子,琉璃仙境那……就暂时用替身顶替吧……”

“也好……圣踪你……”紫色的身影欲言又止。

“地理司?你想说什么?”

“关于兰谷的那个人……”

“这是我的私事!”灰色身影冷硬的将六字扔出口,甩身离去。

紫衣白发的人影望着灰影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圣踪啊圣踪,难道你要自毁长城吗?可知王者最大的忌讳,便是对不该动情的人动情啊……”


“人生几次心沉醉……酒不醉,人自醉……哈…………”

一罐沉郁的美酒,灌入喉咙,却是苦涩异常。

怀中,是公孙月在离去时交给自己的地图。

[此图交于你,离不离开,是你自己的事情……只希望……]

公孙月果然是那个人的妹妹,说话都喜欢说一半啊……

邪影俊秀的面容上,渐渐显现的是烦恼与不可调节的矛盾。

杀他,是必然的!

为什么心中全是涨满的不忍!

兰若血案,欺骗自己是前,用药废去自己内力在后,剑子之仇,宗主之恨,每一个都足足可以勾成自己杀了他的理由!为什么!为什么却下不了手!为什么明明满腔怨恨,为什么就是每办法去杀他!

邪影邪影!那个誓杀天下恶人的邪影,哪里去了?那个作风雷厉风行,对恶人下手阴狠毒辣绝不留情的一步天履哪里去了!!

可恼!

可恨!!

圣踪!!!!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

忍不住想要吼叫出声,邪影暴虐的摔碎一坛好酒,再拿起一坛如同饮水一样的猛灌。

摔碎的瓷片在地上跳跃着,弹到一双静静伫立在门边的脚前,又反弹回地上,打了几个转,停住。

邪影有些迷离的目光上移着,灰袍,灰发,原本丰腴却渐渐消瘦下去的面庞,正是那个带给他无尽烦恼纠乱他全部思绪的人。

圣踪默然地看着这一切,邪影如此反应,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此刻他的心里,何尝又不是一样的混乱?

留不得,杀不得,爱不得,却也恨不得的人…………

就那样站了很久,直到邪影抬起挑衅的目光毫不客气地迎上他的双眼,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醉了。”

而邪影仍然只是直直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看他没有反应,圣踪抬手接下了他手中的酒坛:“五弟的花月红,却不是这个喝法。借酒浇愁,实在糟塌了五弟的心血。”

热气,蔓延整个身体,烦躁,篡夺着自己的神志,邪影冷眸轻扫圣踪,擦拭去唇边残余的酒,轻笑道:“哈!你心疼?你圣踪也会心疼?”

冷嘲热讽,字字如利剑一样刺痛着圣踪的心。

“………………”无言以对吗 ?不错,在他的眼里,自己本就是一个无血无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吧?或者说,是个根本没有资格伤心或者痛苦?

若真如你所说,无血无泪,无伤无痛,若已心死,无动于衷,对当下的我来讲,恐怕反而是一种幸运吧?

苦笑:很不幸的是,事实上,圣踪却并非你所想那般决绝刚强啊!

摇摇头,不知是冲他还是冲自己,圣踪只是俯下身,一片一片地拾起地上打碎的酒坛。

圣踪的沉默只让邪影的怒火更加旺盛,阴沉的望着不言不语只顾着低头拾酒坛碎片的圣踪,邪影瞬身上前篡夺住圣踪的手臂。

“哼……装什么清高,你这个,伪,君,子!”

臂上强劲的力道让圣踪心下微微一惊:不对……他的功体,应该是被惘然封住了才对…………何来如此的力道?

脸色微微一变之后恢复了平常,他暗运内力与之抗衡着,语气夹杂着无奈的叹息:“你执意如此认为,我自无话可说。”忍住臂的几乎钳碎骨头的力道,他保持着声音的平稳,内心却是一阵慌乱:自己当下这个状况,是否足以与怒火中烧的邪影相抗衡。

“事实如此,你需要辩解吗?先是剑子,后是宗主,圣!踪!你到底想怎么样!”

手勒的越来越紧,邪影有意忽略圣踪越来越紧簇的眉头。

“……………………你醉了。”不想在话音中示弱,圣踪尽量地缩短了出口的话,皱着眉看了看邪影颇有些凶恶的朦胧醉眼,试图用空闲的左手去拨开他钳得紧紧的手。隐隐地有些不安的感觉:来这个屋子的选择是个错误。他现在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试图早点离开邪影的视线。

“我醉了?我根本不知道我什么是醒着的……既然如此,便让我醉一次吧!”

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圣踪还未来的及反映,便见邪影张口咬上自己的脖颈粗暴啃噬着。

“…………”头脑中有片刻的空白,而下一秒又被喉咙处咬啮的疼痛所拉回。冰冷的触觉,是赤裸的皮肤与青石的地面接触的感觉,片刻,那种触感又被疼痛引起的灼热所替代。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和力道,那不知是多久以来的怨恨与愤怒在这一刻籍着酒力的暴发。他本能地拼力挣扎着,想把双手脱出邪影的钳制。一声轻响,震痛换得的是一只手的自由,他籍着一瞬间的麻木的掌挥了出去。

下一瞬间,一阵刺痛使得圣踪差点惊呼出声。

“你……”

“扭断一只手对武功高强的圣踪来说应该不算什么是不是?”灼热的呼吸,冷漠的语言,冰冷如刀剑一般刺入圣踪心槽的眼神,邪影噙着一丝嗜血的微笑,居高临下,睨视着疼的冷汗直冒的圣踪。浓烈的酒气味刺激着圣踪的味觉,强忍着彻骨的刺痛,圣踪皱了皱眉角,将面挪到了一边。

勉强压抑住那种想要惨叫出声的冲动,圣踪紧紧地合了眼,聚拢着被剧痛一丝丝带走的力气,发丝浸透着冷汗一绺绺凝在青石地板上。终于逼过那一阵难耐的疼痛,他回过头,仰视着邪影那张纠集着无数种感情的面庞。真糟…………眼睛有些模糊,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水底隔着厚厚的水层凝视着外面的世界,空气灌入肺中的感觉,此刻也像冷水一样令人难耐——大概是前一段时日的内伤又被引动。而此时他的目光却竟然带着一种异样的宁静,又仿佛是悲悯的情怀,悄然地开了口,声音嘶哑,语调却平和:“何时解了我的惘然?很早吧?…………却忍到今日才对我出手吗?…………你等这一天,等得很苦了吧?”

“是啊……每天……每天的每天,我都想着,怎么样才能扭断你这个脖子,才能解我心头之恨……”手指,缓慢的移向圣踪被自己咬的星星点点的修长脖子,随后缓慢的移动到那急促起伏着胸膛。

“每晚,都想着怎么样把你这里的心给挖出来,看看它到底是不是用墨汁做成的!”

嘴唇,吻上肩头,轻柔的呢喃。

“可是……我却怎么也下不了手,醒着无法下手,睡着了也无法下手……圣踪……我到底是恨你……或者还有别的感情……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啊!!!”

最后一句,包含着怨恨和其他一些夹杂着邪影自己都不明白的感情,随着牙齿深深的嵌入圣踪的肩头而告终。

“啊!!!!!!”

一声惨叫,随着鲜血的漫溢而从圣踪的口中蹦出。

硬生生地吞回已经出口的惨呼,圣踪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无法呼吸,窒息的病态红潮浮上脸庞,僵硬的身体甚至无法作出一个轻微的动作,只因着神经本能的反应而不时地轻轻颤抖。终于,绷紧的胸膛慢慢地沉了下去,血沫再次从唇边渗出,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有些艰难地转动着眼珠,努力聚焦在邪影扭曲得有些可怕的脸上:“………………你…………也是……如此?”

我,又何尝不是?

明知留下你,就像时时在头上悬上一口刀,明知今天这种情境早晚会到来,却无法出手结束你的生命…………

如果是你,如果……你执意如此……

圣踪认了………………

我曾经杀你一次,就当是,我欠你…………

如果只有这样可以渲泻你的痛苦和愤怒,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

似乎是觉悟一般,圣踪合着双眼,艰难地嚅动着喉节,将即将出口的鲜血吞了下去。

可是,圣踪没有等到接下来预料中的痛苦,却感觉自己落入了邪影的怀抱,抬头,却见到邪影泪流满面。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杀宗主!他跟你无怨无仇啊……还有剑子……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还要杀他?圣踪……我不明白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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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萍·留·踪~
——染萍圣教教外友人沉戟的RP布袋戏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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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萍圣教教外友人拖把菩萨沉疾呼曰:
染萍圣教
千秋万代
一统江湖
很好,开始说正经的。
 
咳嗽…………本人RP的地盘随便糟蹋,只不过内容仅限霹雳。
其他的,原创请去霜天雪舞:http://www.wretch.cc/blog/chenji01,动漫游戏请去百鬼昼行:http://tw.netsh.com/eden/bbs/710307/,心境随笔请去新浪:http://blog.sina.com.cn/7leaves。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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